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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3年6月21日 06:10 #4751
匿名
游客恍恍然,如何叶
子又黄,黄了又落。四季总是永恒轮回,而生命正悄悄消逝。手边沏好的茶飘着淡淡
清香和飘悠的热气,把着杯子暖一暖手,暖一暖心,岁月面前总感觉寒冷,因为它那
样无情。
嫩绿的茶叶在水里浮游,之后漫漫沉入杯底,那样从容安详。它们是有生命,从始至终,芳香的灵魂持重的色彩以及葱茏、苦涩而醇香的回忆。它们也是
有身份的,茶人把它们分为369等,甚至茶农还把它们比喻做女人,上等的女儿茶,
中品的媳妇茶、最次的婆婆茶,或高贵或贫贱,用种种世俗的概念侮辱清雅的内涵,
把茶与人论,实在糟蹋它们。
喜欢茶,喜欢品,仿佛品位或者和欣赏一种生命的态度高雅的性情,如同为自己最心爱的姑娘做一幅工笔,追形索神,最直接入心的
感觉都是享受。清瘦雅丽的竹叶青,秀外慧中的龙井,雍容华贵的铁观音,轻柔漫舞
的云雾茶。。。。。甚至最次最常见的茉莉花茶都凝则后天地灵气日月精华。
很小时候是跟着奶奶喝茶,印象里是那种黑黑的一堆粉末偶而零星点缀着一两颗乳白
的花粒儿,可在彼时,这已经够奢侈了。奶奶也算大家闺秀出身,享受是她的习惯,
那时我家成分高,她家成分更高,我小的时候成份越高越是没有地位的。爷爷是地主
老财(不应该这样称呼老祖,他们拥有半个庄子的房屋,半个村子的土地,还有18房
当铺)的儿子,他不象他的兄弟们从生下来就在糟蹋祖业,他勤劳憨厚朴实近人,是
个不摸索着活计就难受的主儿,也不管是谁家的活儿,大概有活儿干就是幸福,所以
他的身份很特殊,居然是社会主义候补社员,在轰轰烈烈动动荡荡的岁月里用他自己
其实很高大很伟岸的精神形象保护了一家老小的平安和尊严,是他用双手的勤劳支持
着奶奶的享受。少小时候,父亲对我管教极严,严到奶奶不可忍受就把我抢到身边,
无形中教我原始的茶道,培养我原始的性情。为她老人家洗壶、沏茶、倒水是少年最
深刻的记忆,在蚊虫围绕的夏夜她给我洗完澡之后让我陪她在小院子里喝茶,甚至有
时候是逼着我喝,直到喝得浑身都是大汗而爽透起来。那时侯夏天村子里才有茶铺,
因为冬天家家生着炉火,所谓茶铺其实只卖白开水,一拉溜十几个煤灶眼儿蹲好了特
制的熏得漆黑的铁壶,旁边一块及膝的青石板,再旁边是一拉溜儿排好队的竹编保温
壶,我就在那里焦急地看着一个个水壶里慢慢冒出越来越浓的蒸气,手里捏着一两枚
硬币,那是水钱。为了奶奶喝茶,这事情干的极多了,印象尤其深刻,深刻到也许即
将老死时都能记起那所有细节。破旧的茶壶必须洗得极干净,才可以抓一把那种黑色
的茶末儿,倒入滚开的水。故乡的水是用缠满铁链的水车从老井里绞上来,沁沁绵甜
,把那粗茶冲得格外棉厚醇香。好茶仍需好水,这是不是一种原始的爱情观念?就如
同爷爷挑水的扁担和奶奶喝茶的碗。
长大是个艰难而模糊的过程,模糊的象那粗茶的味道了。渐渐忙碌起来,甚至粗茶也没得喝。家里倒是茶具很多也算讲究,上
等的茶也向来不止一种。忙也是瞎忙呢,主要因为少了心境,太多的东西失去了,而
人却没有注意。
喜欢品淡茶,手里杯中是明前的竹叶青,已经是4遍了,淡得几乎不在有味道,淡得不由感慨,什么都经不住岁月的漂染,天地和人以及爱情。
长大了,而立之年,爷爷逝去将近10年了,总记起他挑水的扁担。奶奶8旬已过
,身板依然硬朗,偶尔还扭着秧歌,依然要喝她的茶,只是他的孙子离她太远,每一
次回老家前都要在茶庄耗上老半天,仔细品各种的茶,选几样给她带回去,象小时侯
为她洗壶沏茶。这样子我步入茶道,原始自然朴素的茶道,温情细腻无言的茶道,岁
月的茶道、亲情的爱情的茶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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